第(3/3)页 但没用。 裂缝像有生命一样,顽强地扩张。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。 距离洪峰到来还有十分钟。 裂缝已经扩大到二十厘米宽。 坝体开始摇晃。 “首长!这里危险!您快撤!”参谋拉着陈大校。 陈大校甩开他:“撤?往哪儿撤?下面就是几十万老百姓!” 他看着裂缝,突然笑了。 那笑容很苦涩,但很坦然。 “二十年前,我在长江大堤上,也是这么看着裂缝扩大的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,我带着一百个兄弟,用身体堵住了裂缝。一百个人,牺牲了十八个。” 他顿了顿:“今天,历史又要重演了。” 他转身,看向坝顶上的战士们。 “同志们!”他大声说,“裂缝堵不住了!洪峰马上就要来了!现在,我命令:所有非战斗人员,立即撤离!” 没人动。 “听到没有!撤离!” 还是没人动。 王浩站出来:“首长,我们是战斗人员。” “对!我们是战斗人员!”赵小虎喊。 “我们不走!”陆辰喊。 “我们也不走!”陈昊喊。 一个接一个,所有人都站了出来。 陈大校看着他们,眼圈红了。 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……” “首长。”王浩说,“二十年前,您带着一百个兄弟用身体堵裂缝。今天,我们陪您。” 陈大校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 他重重拍了拍王浩的肩膀,然后转身,面向裂缝。 “好!”他嘶吼,“那咱们今天就再堵一次!用命堵!” “是!” 几百个人,手拉手,站成一排。 站在裂缝前。 站在洪水前。 站在死亡前。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。 上游传来轰鸣声。 像万马奔腾,像雷霆震怒。 洪峰,来了。 --- 洪峰来得比想象中更猛烈。 那不是水,是一堵墙——一堵二十多米高、由浑浊的洪水组成的巨墙,以摧枯拉朽之势,从上游直扑而下。 所过之处,树木被连根拔起,巨石像玩具一样被卷走,整个山谷都在颤抖。 大坝上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 那景象,像世界末日。 “稳住!”陈大校嘶吼,声音在洪峰的咆哮声中显得微不足道,“手拉紧!死也不能松!” 几百个人,手死死扣在一起,像一道血肉筑成的堤坝,挡在裂缝前。 洪峰撞上了大坝。 “轰——!!!” 巨响震耳欲聋。 整个大坝剧烈摇晃,像发生了八级地震。 坝顶上的人全部被震倒,但手没松——倒下了就爬起来,再倒下再爬起来。 洪水从裂缝处喷涌而出。 压力太大了。 临时堵住的裂缝,在洪峰的冲击下瞬间崩溃。混凝土块像纸片一样被冲走,裂缝重新暴露出来,而且比之前更宽、更深。 “堵住!堵住!”陈大校第一个冲上去,用身体顶住裂缝。 其他人也跟着冲上去。 一个叠一个,像叠罗汉一样,用身体组成人墙,堵在裂缝前。 水很冷,刺骨的冷。 水压很大,像无数把锤子在砸胸口。 但没人后退。 因为不能退。 退了,下游几十万人就得死。 “坚持住!”王浩咬紧牙关,血从嘴角流出来——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。 赵小虎的脚伤已经严重感染,整条腿肿得像大象腿,但他还在站着,用那条好腿支撑着身体。 陆辰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 洪水不断冲击着他的胸口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。肺像火烧一样疼,视线开始模糊。 但他没松手。 因为他听到陈昊在喊:“陆辰!撑住!咱们说好要一起回去的!” 是啊,说好要一起回去的。 说好要看着节目播出,说好要嘲笑彼此在镜头里的狼狈样,说好…… “啊——!”陆辰突然嘶吼起来,用尽全身力气,顶住洪水。 人墙在颤抖,但没散。 一分钟。 两分钟。 三分钟。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。 突然,裂缝上方的一块混凝土松动了。 “小心!”陈大校抬头,看到那块脸盆大小的混凝土直直砸下来! 目标正是人墙最密集的地方! 来不及躲了! 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人影扑了上去。 是节目组的摄像——老李。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这个平时连桶装水都搬不动的中年男人,这个在单位被同事嘲笑“手无缚鸡之力”的中年男人,此刻像一头猎豹,扑向那块混凝土。 “砰!” 混凝土砸在他背上。 他整个人被砸趴在地,一口血喷出来。 “李哥!”小王惊呼。 老李趴在地上,艰难地抬起头,咧嘴笑了笑——那笑容很惨,但很坦然。 “拍……拍下来了吗?”他问。 小王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老李的摄像机还挂在脖子上,镜头正对着人墙。 即使在扑上去的最后一刻,他也没忘记拍摄。 “拍……拍下来了……”小王声音哽咽。 “那就好……”老李闭上眼睛,“得让外面的人知道……这里发生了什么……” 他说完,头一歪,昏死过去。 “李哥!李哥!”小王想冲过去,但被人拉住。 “别过去!危险!” 第(3/3)页